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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跨越障碍才能让爱历久弥新

  咚、咚、咚……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沉寂,附近几家邻居的狗好像也受到惊吓,相继狂吠起来。进城打工已半年多的李小顺本想给妻儿一个惊喜,所以并没事先告知自己今晚回家这一消息,见妻子没出来开门,院内也没一点动静,就一纵身翻上院墙墙头猛地跳了进去。
  
  房门从里面反锁着,任他怎样使劲敲打就是没有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小顺急了,卯足力气用右脚狠狠向房门踹去,门扇只是微微颤抖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倒是李小顺的右脚趾疼得让他差点蹦起来。稳了稳神,他环顾一下院内,隐隐约约看到东墙角戳着一根一丈多长大碗口粗的圆木,他不顾脚疼,趔趔趄趄走过去把这根木头拽到房门前,对准房门使出全身力气抱起木头撞了过去,只听咔炸一声,门被撞开了。
  
  屋里很暗,令人感到窒息,地炉灶吐出的蓝色火苗从炉盖中间的圆孔中还在不时往外串抖着。小顺随手打开电灯开关,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惊呆了……
  
  两具白花花一丝不挂的男女趴卧在居室屋地上,看姿势他们试图想爬出去,不难看出那女的就是妻子玉珏。“是煤气中毒?!”李小顺强压住满腔怒火,赶紧把她拖到院子里,等他再转身回到屋里,翻过那男的一看,竟然是和他同村在城里一起打过工现在依然是光棍一条的大柱子,因他耐不住辛苦,两个月前就辞掉工作从建筑工地回来了。
  
  “不管怎样,不能看着他死在屋里。”小顺摸了摸大柱子还有微弱的脉搏,就扯着他的两条腿也拖到院子里,把他放到玉珏身边。这时突然想起一直没看到两周岁儿子小宝,就急忙掉转身再次跑进屋里,找遍全屋,除了老鼠洞没进去看看,哪有孩子半点踪影。
  
  “也许孩子不在家?”小顺暗自庆幸着。为了验证孩子的去处,他拨通了三十里外岳父家的电话:“我是小顺,小宝在你家吗?”“在啊,玉珏送他来这两个来月了。”随着岳母的回话,小顺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许多。
  
  “我刚从城里回来,看到玉珏病得不轻,已经不省人事了,你们赶快来看看吧!”小顺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对方回话就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看到炕上凌乱的被褥和一对男女脱下的衣裤,李小顺像吃了刚从茅厕飞出的苍蝇一样,恶心地只想呕吐。想起自己累死累活爬上爬下在城里建楼工地打工,而老婆却在家里偷人,小顺的心碎了。
  
  小顺没有忘记舀水沏灭了炉火,又打开窗户让屋里通风透气,做完这些他又稳了稳神,才想起院子里两个“白条”不知是死是活,理智告诉他那是两条人命啊!当他再次来到院子里,看到两个“白条”依然纹丝不动地挺卧在那里,试了一下鼻息见还都有呼吸,就用左脚分别踢他俩一脚,别说还真管事,轻微的呻吟声从他们的口中哼了出来。
  
  小顺赶紧跑进屋舀了一桶凉水,拎到两个“白条”身边,向他们的头脸泼下去。转眼间,两个“白条”都苏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玉珏首先坐起来自言自语地说。
  
  “我怎么啦,头好疼啊!”大柱子随着也翻身坐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记忆似乎都复苏过来,他们抹了抹脸上的泼水,赤条条颤抖地站立起来,还没等完全缓过神站得稳,两套衣裤已抛在他们的脚下,俩人一看小顺就站在他们面前,霎时惊魂出窍,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快滚!”小顺对已穿好衣服跪在他面前的大柱子狂喊着。随着大柱子失魂落魄离去的脚步,小顺砰地一声又关紧了大门。
  
  室内静得让人感到发瘆,玉珏跪在小顺脚下涕泪横流。小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背转身子面无表情地眺望着窗外……好一会才丢出一句话:“你我的缘份尽啦,各自好自为之吧!”
  
  “我是有错,可我也是不得已啊,你知道吗?大柱子两个月前回来的那天晚上就醉醺醺来到我们家,敲门说你有口信捎给我,没想到他进屋就要对我非礼,我是拼命反抗的,他抓过小宝说如果我不从就掐死孩子,无奈之下我只好顺了他。过后我怕他再来伤害孩子,不得已送小宝去他姥姥家了。谁知道第一次他就拍下我的裸照,总拿这个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着他他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在全村张贴,我是没办法拒绝他的纠缠啊!”玉珏声泪俱下地倾诉着。
  
  “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为什么不报警?”小顺怒吼着。“我不敢啊,这样的事一曝光,我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呀!怎么面对你啊!”玉珏放声大哭起来……
  
  随着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大门被几个人推开了,玉珏的父母及兄嫂等一行六七个人一窝蜂似的涌进屋里。“玉珏怎么啦?怎么啦?”随着玉珏母亲的哭喊,顿时屋内荡起一片嘈杂声。
  
  “大家不要慌,妈也不要着急,是煤气中毒,多亏我从城里碰巧赶了回来,救了玉珏,现在已经没事了。”小顺不漏声色地告诉大家。众人一看门窗都敞开着,炉火也沏灭了,屋里虽然有些凌乱,玉珏虽然不太言语,情绪有些低落,但看她恢复的状态还是不错的,就都信以为真地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
  
  大家坐了一会,见玉珏身体没多大异常,就告别他俩登上拖拉机回去了。
  
  来人走后,屋里又死一般沉寂起来。“睡觉吧。”玉珏轻声愧疚地对小顺连说了两三次,可小顺好像没听到一样,依然木木地坐在炕沿边一动不动。
  
  滴滴哒哒的时钟摆动声夹杂着玉珏时断时续的哭泣声,一直回荡在屋内。天终于见亮了,小顺从兜里掏出回来前支出的两叠钞票甩到炕上。“这是两万元,给我带好孩子!”说完这句话,李小顺连看都没看玉珏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二)
  
  工友们觉得诧异,本来告了五天假回乡下的李小顺第二天就返城回工地了,更觉得反常的是一向爱说爱笑满面阳光的他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呵呵、小顺兄弟、你怎么啦,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是这次回家老婆没让上炕吧,还是看到自己娘们被别人给睡了。”平常和小顺很要好外号叫快嘴的大张首先开起了玩笑。“哈、哈、哈……”随之引起周围人的一片哄笑声。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快嘴一趔趄,差点跌倒。“你疯啦!”快嘴百思不得其解,众人也跟着一惊,一向说笑惯了的顺子兄弟今天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呢!
  
  小顺失眠了,一连几个夜晚都难以入睡,越想克制自己越办不到,往事一桩桩总浮现在脑海中,想抹也抹不掉。
  
  ……
  
  事情还得从四年前说起,那是初冬的一天早晨,刚下完雨雪,小顺搭乘本村一辆在城里拉活的大货车,想去城里买点东西。当车已到城郊时,为躲一条突然穿越公路的小狗,车一滑翻倒在路旁的深沟里。
  
  当昏迷的李小顺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城里一所医院的病床上了。医生告诉他是中度脑震荡,没想到清醒得这样快,看来没啥大碍,可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邻床是一个老年男性重病患者,是早晨出去上厕所时中风跌倒的,也是刚送到医院不久,由一个漂亮姑娘护理着。听护士说她是患病老人的外孙女,姑娘身材修长,说话甜甜的,一笑俩酒窝,白里透红的的脸蛋上面镶嵌着一双黑嘟嘟大眼睛,纤细的腰姿走起路来像春天里随风摇摆的嫩柳枝,那丰满的胸和滚圆的双臀更吸人眼球,性感极了。小顺的目光对她的娇姿只从看了第一眼就难舍难弃,又想偷看,又怕被发现,偶尔找机会瞄上一眼,心跳就急剧加速了许久。
  
  吃过午饭,姑娘看来有些困乏,竟趴在她外祖父床边睡着了。就在这时,老人突然翻动一下身子滑落到床下。小顺马上跳下病床,连鞋也顾不上穿,迅速扶起他,用双手把老人托到床上。也就在同时,姑娘也惊醒了。“大哥、谢谢你!”她浅浅一笑说。“没啥,举手之劳不承谢。”小顺为能和姑娘搭上话感到有说不出的兴奋。“我叫梅玉珏,是上岗村的,哥以后就叫我玉珏好了。”“我叫李小顺,是下山屯的,我们相距只有三十里啊!”……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会功夫就俨然成了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下午医生来查房了,检查后告诉小顺一切都正常,可以出院。小顺本来也打算没啥事午后就出院的,离开这个让自己讨厌的地方。可现在他却舍不得离开,玉珏像一块吸铁石一样吸住了他这块铁,他多想和她多唠几句嗑,多看她几眼。“我怎么感觉头还有些迷糊呢!”小顺故意撒谎说。“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住院观察观察吧!”医院是不怕病人多的,对医生而言,每个患者都是他们的财神爷,既然有人想住院不走,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傍晚,小顺吃不惯医院食堂的饭,就溜出去吃了点。
  
  和小顺一样,玉珏也讨厌吃医院的饭菜,也想出去吃点,可离不开病重的姥爷啊!正在暗自无奈之际,小顺把一盒香喷喷的羊肉烧麦递给了她。“吃吧,刚出屉的,可香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没啥的,我们能在一个病房相识就是缘份,你要是不吃,就是瞧不起我了。”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这个夜对于小顺来说真是太漫长了,任他怎样抑制自己也难以入睡。他微闭着双眼,背对玉珏那张床,佯装睡着,过了一会翻身过来,他不敢马上睁眼直视玉珏,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的。好一会,小顺终于下定决心,当他睁开双眼向对面床望去的时候,看到玉珏也侧身倒在她姥爷病床边在目视他呢,四目相对了许久、许久,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真不假,他俩用眼睛互传着信息。互道着心声……
  
  半年后,小顺和玉珏结婚了。
  
  有人说婚姻就是围城,没进去的想进去,进去了的又想出来。可小顺并没这样的感觉,他太爱她了,爱得没法用语言来描述。她也爱他,两个人都有一副好歌喉,经常在一起合唱《康定情歌》《敖包相会》《十五的月亮》等情歌。他暗自发誓要呵护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不受一点委屈。
  
  婚后一年多,他和她有了爱情的结晶,儿子小宝出世了,更让他们感到高兴的是孩子的生日也是小顺的生日。本来就很欢快的小家庭更加其乐融融,为了让妻儿生活得更好,小顺决定随建筑队进城打工,尽管他是那样舍不得离开家。
  
  爱过方知情重,醉过方知酒浓。
  
  想起对妻子的爱,想起与妻子缠绵的岁岁月月,小顺的心似乎软了。可当那两具“白条”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时,他心中的她已经不是原先所爱的玉珏了。他无法面对那幅令他痛心疾首的画面,他想狂喊,想发泄,想大哭一场,想把满腔愤懑倾倒出去。
  
  (三)
  
  自从小顺甩袖愤然回城,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玉珏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度日如年地活着。这期间,大柱子也曾在一天夜里来敲过一次门,但被她拒之门外,并且严厉地正告他,自己已写好了遗书,如果他再来纠缠,就一死了之,让他摊官司,吓得大柱子再不敢来招惹她了。
  
  在无限愧疚中,玉珏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在痛苦的挣扎中,那少妇的风韵悄悄从她身上溜走了。她懒得梳洗,也很少出屋,她不愿面对任何人,甚至连儿子小宝她都不敢面对,一种难以解脱的负罪感左右了她的身心。她曾几次胆怯地拿起电话,摁下小顺的手机号码,但随即又被她掐断了,她是多么想能突然收到他的来电啊!
  
  铃、铃、铃……在一天上午九点多钟,玉珏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拿过来一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顺手机号啊!她揉了揉眼睛又反复看了看,用颤抖的手指摁了一下接收键。
  
  “喂、……”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李小顺的爱人梅玉珏吗?”“是啊,你是……”玉珏一听来电不是小顺的声音,就满怀狐疑地问对方。“我是和小顺在一起打工的大张,小顺他刚才在施工时不小心从二楼的架子上摔下来啦,现在已经被急救车拉到市中心医院,正在抢救呢!我是从他的衣兜里找到他的手机,看到存有你手机号的,你快来吧!”
  
  一阵昏眩让玉珏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肆意奔涌而出。“都怪我,都怪我!”玉珏顿足捶胸地自责着。
  
  下午一点多钟,风风火火的玉珏终于赶到了医院。一进病房看到小顺直挺挺倒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纱布绷带。“小顺,你怎么啦!”她一下子扑了过去,趴在他身上哭喊起来。
  
  “他刚做完脑损伤手术,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大张一边拉起玉珏一边说。
  
  “你是患者家属吧,主治医生请你去一趟他医务室。”一个年轻小护士告诉玉珏。
  
  “你爱人情况不太好,尽管手术做得很成功,但你还要有思想准备,我不得不告诉你,即使活过来可能也要成为植物人。”医生把实情告诉了玉珏。
  
  “医生、你们一定要把他救活啊!只要他活着就好。”玉珏边哭边哀求着。
  
  “我们会尽力的,也许会有奇迹出现,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说完这句话,医生自己都摇了摇头。
  
  (四)
  
  一个月过去了,小顺终于闯过了死亡关,就像医生所说的,成了植物人——活着的死人。两个月后,建筑队老板一次性给了捌万元抚养费作为了结,玉珏把他从医院接回了家。
  
  玉珏每天都不厌其烦地照料着小顺,定时给他用针管往食道里注入糊状细软的食物,及时收拾他的大小便,每天晚上都用温水为他擦洗身子,然后为他按摩两小时,通常是一边按摩一边唱他和她以前经常喜欢唱的歌曲。她像侍奉襁褓中的婴儿一样看护着他,一天下来,都累得有些直不起腰了。
  
  一晃三年过去了,小顺一直这样静静的睁着眼睛躺着,玉珏也一直日复一日耐心地照料着他。稍有变化的就是他不但没有消瘦,反而面部越来越红润起来。就在小宝过五岁生日那天,奇迹终于发生了。
  
  晚上,玉珏仍然像往常一样,擦洗完小顺的身子就开始为他按摩。“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玉珏的泪水陪伴着祝福歌声唰唰地流淌着。小宝也似乎懂事了,看到妈妈流泪,知道妈妈心里难受,就过来学着妈妈的动作,用小手在爸爸身上鼓捣起来。
  
  “妈妈、你快看,爸爸的眼睛动了,还像你一样在流泪呢!”玉珏正在给小顺按摩腿,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小顺眼睛在眨动着,泪水已快流到耳边了。
  
  一阵惊喜让玉珏激动得有些眩晕,她紧紧攥住小顺的左手,使劲摇晃着。“小顺、小顺!……”她不迭声地连续呼喊着。小顺下颚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在告诉她:“我知道了。”
  
  二十天后,小顺肢体能活动了,也能轻微地吐出一些语音了。一个月后,在玉珏地搀扶下,小顺能下地走动了,更让人感到欣喜的是他能说话了。
  
  三个月后,小顺身体完全恢复到正常,又是一个健壮的棒小伙了。
  
  ……
  
  经过风的洗礼雨的沐浴,荷花会更艳丽多彩的。同样,小顺和玉珏在风雨过后,也会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勾勒出一条属于他们的爱之路。这条路一定会越走越长,越走越宽越亮敞,因为“爱之路”不是狭窄的,更不会因为遇到障碍就不去跨越,,才能演奏出更精彩的爱之曲。
  
  以后的一切,人们会猜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