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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丰富而充盈 已然是此生最值得怀念的日子

童年丰富而充盈 已然是此生最值得怀念的日子

 冰心说:“童年是真中的梦,是梦中的真,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那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父亲年年外出打工,天南地北,四海为家,受尽羁旅之苦。无疑地,母亲在我童年里充当着重要的角色,这一角色有着多重含义,她既是母亲、还是老师,也是伙伴。土地是农民的生命,是农民的摇篮,也是农民的港湾,无论生活从哪个曾面展开,我们所要面对的终究是土地,贫瘠的、肥沃的、广袤的、狭窄的又无私博爱的土地。我们在土地里耕种,我们在土地里休息,我们在土地里嬉戏。自从包产到户后,家家户户都都得到了土地的使用权,可以根据自己需要来选择种什么,怎么种。除了种庄稼外,我们还养猪,这应该是一种传统,一种古老的情结,当然更是一门必修课,如若不蓄养牲畜,我们就没有肉吃,那样的话我们将没有足够的力气从事繁重的农业生产活动。
  
  由于我生在90年,故而清晰地感受到人们在包产到户后的生活状态,也记得在上缴公粮时的各种氛围,我很庆幸我遇见过那段历史。我们家也养猪,不仅养仔猪也养母猪,仔猪长大之后就是家里的营养来源,母猪生的小猪被我们卖出后则成了经济来源。几乎每家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补贴家用。然而却没有形成规模养殖,好像人们都比较习惯以家庭为单位的形式,似乎这样才不至于亏待自己的付出。那年母亲从邻村买回一只小猪,从此它就成了母亲偏爱的小家伙,每一次都会给它开小灶,亲手煮些东西给它吃,当然,不过是麸皮和高粱之类的东西,其他猪就只能吃裹着玉米面的青草。母亲十分用心地喂养着这处于优越地位的小家伙,小家伙没有辜负母亲的辛劳,长势很好,长相也不错,一看就知道将来是个高产的猪妈妈。然而,事情却没能一帆风顺,等小家伙长到一百多斤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勤劳的母亲担心坏了,到处找人想办法,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后来跋山涉水二十里请来一位远近闻名的兽医才救了小家伙的命。母亲累得几乎晕倒过去,看着没精打采的小家伙又恢复活泼,母亲高兴坏了。
  
  这个味道,一辈子也忘不了
  
  几个月后,已经有两百斤的小家伙怀孕了,母亲对它的关怀就更加细致了,无异于照顾一名孕妇。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家伙顺利地产下了七只小猪崽,虽然没有达到村里的平均水平,但已经相当不错了,小家伙生产的时候,母亲一直守在猪圈外面,寸步未移。小崽子们渐渐地长大了,到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栏了,母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要落下来了。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降临在整个村子里,我家的小崽子们只有两个挺了下来,其余的通通被上帝带走了,我记得母亲当时哭了,眼睛红红的,嘴里在咒骂着命运的不公,骂着不合时宜的瘟神。剩下的小崽子在踉踉跄跄中长到了满月,可是依然相当瘦弱,母亲不忍心就准备多留它俩一个月,母亲也知道,买主很在乎猪崽的长相,长相不好买价会低很多,甚至无人问津。
  
  又一个月过去了,谢天谢地,这两个小家伙顺利地迎来了出栏的日子。那天早上母亲起得很早,并把我也叫醒了,因为她准备顺便给我买身新衣服。母亲决定先带一只猪崽去看看行情,所以就带了其中稍微胖点的一只,那时候没有公路,交通不便,母亲是用背篓把猪崽带到街上去的,这途中要走三十里山路还要坐二十分钟汽车。我和母亲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母亲走几步就会问问我累不累,其实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于是我就在她前边尽量蹦蹦跳跳,不致于让她为我担心。小猪崽在背篓里撒了几泡尿,还拉了一回屎,尿液差点弄脏母亲的衣服,幸好母亲提前在背上铺了一块塑料布。走完山路坐车的时候,母亲担心售票员不让带着小猪的我们上车,就把背篓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如今我已想不起我们是怎么逃过售票员的眼睛的,只是清晰地记得母亲晕车了,而且晕的很厉害。她几乎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了。我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能为母亲做点什么,只能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希望她稍微好受一点儿。我在心里想着将来一定得自己买辆车,我载着母亲,慢慢开,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兴许会治好她晕车的毛病。
  
  20年前的照片,左一是我母亲,中间站着的是我
  
  我们到了猪市,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那里了,不过情况是卖家多余买家,用经济学术语说正处于“买家市场”,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种情况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天,在十几个小时内就只有两三个人来询问,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并非真心想买。太阳开始偏西了,从四面八方赶来交易的卖家此时实在坐不住了,他们很清楚再不撤退天就黑了。猪市的人几乎在瞬间就撤得所剩无几了,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存在过一样。母亲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哪怕一句抱怨都没有。母亲坐在背篓上,扭过头对我说:“杨宾,饿不饿?我给你买吃的去。”我摇了摇晕乎乎的头,轻轻地说了声:“妈,我不饿”。母亲并不在意我的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示意我把小猪崽看着,她离开会儿。我牵着系在猪崽身上的绳子,心里十分低落,怎么就没有人来买我家的猪崽呢?那是我并不知道,自从那场瘟疫后,人们已经是谈猪色变了…几分钟后,母亲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样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我只认得那“娃哈哈”三个字。母亲说:“杨宾,喝吧,解解渴!”我接过新奇的,叫“娃哈哈”的东西,对母亲说:“妈,你喝”。母亲拨拨我额前的头发,“赶紧喝吧!喝完我们回家”。我小心翼翼地将吸管插进去,慢慢地吮吸,品尝着新奇的滋味,那味道酸中有甜,甜中有酸,使我至今无法忘怀。每忆及此,我近乎涕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