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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关于试玩

阳光是那样的明媚 世界是那般的美好

 
  眨眼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冬天的到来,使香香的工厂进入了淡季,每天的活不那样多了。工人们都放了假,只留下两个人坚持干着。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段时间拼搏下来,香香不但还清了哥哥垫付的租赁款,他们每家还分了万把块钱。这是香香没想到的,哥嫂们也都挺高兴。
  
  这天,送完货回来的香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账目。
  
  “厂长,有人找。”干活的刘大姐在院子里喊。
  
  “呀,老妹儿你咋来了呢?快进屋。”见门外是妹妹小兰与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香香是又高兴的又惊愕。
  
  “姐,你这也太难找了。我们打听了老半天才找到。”妹妹的大嗓门快人快语的喊着。
  
  “好冷的手。”香香拉起妹妹的手暖着。
  
  “这位是?”看到在一边腼腆站着的男孩,香香问。
  
  “这是我对象,叫王平,和姐夫家有点亲戚。唉,你咋还傻乎乎的站着啊,快叫大姐。”妹妹的话总是不饶人。
  
  “大姐。”王平的脸红了:“小兰早就说要来看你,可农村的活太忙,才拖到今天。大姐,我们来给你添麻烦了。”他很客气的说。
  
  “没事,又不是外人。来,坐吧。”香香拽过来一把椅子。
  
  她端详了一下王平,浓眉大眼的,除了身体比王兵强壮外,别说还真有点王兵的神韵呢。
  
  “姐,我们要结婚了。这次来,一是爸妈要我们来看看你,二是顺便买点结婚用的东西。本来想在那边县里买的,但我嫌那的东西不好。加上又想你,所以我就来了。先说好了,我结婚你不回去可不行!咋样,烦不烦我啊。”妹妹连珠炮似的笑着说,还是像在家那样的话多。
  
  “一定,一定回去。俺老妹的圣旨一下,谁敢不遵啊?”香香也笑着应道。
  
  “这还差不多,像我的好大姐。”妹妹搂住了她。
  
  “算啦,别闹了。你们在这多住几天,反正厂里现在也不忙,明天开始我就陪你们买东西。你们先喝点水,等我先把这安排好了,一会咱就回家。”
  
  “你不住这啊?”妹妹有点惊讶。
  
  “傻老妹儿,这是工厂。”香香笑着走了出去。
  
  妹妹的到来给香香带来了快乐,也给她带来了几分凄凉。
  
  妹妹是幸运的,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是在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眼下这个王平,看得出他对妹妹也是言听计从,关爱有加。所以,香香相信:妹妹的一生都会幸福。
  
  “唉。”香香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后悔。其实,养父养母对自己是很好的,可为啥还要嫉妒妹妹呢,这也许就是一种对自己身世自怜的想法吧。
  
  转眼妹妹的婚期就要到了,香香提前几天给家人买了很多礼物。
  
  离回家的日子越近,香香越似觉得时光难熬,她恨不能马上到家。
  
  她想那个养育了她十多年的家,想那两位慈祥的养父母,想那可爱的弟弟妹妹。那里是她成长的地方,那里是她的根。如果不是妹妹结婚,她真的不知道啥时能回去。
  
  几个小时的车程对心急如焚的香香来说,犹如几个世纪般的漫长。
  
  她终于跨上了那片阔别了几年的,熟悉的黑土地,终于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故乡。
  
  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改变不了的,依然是那份亲人的思念和故乡的热土。
  
  因为不想过分张扬,香香没有告诉家人她回去的时间。等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进熟悉的小院,打开房门的香香看见父母正和几个邻居在聊天,并不知道她的到来。
  
  “妈。”香香扔下包,叫着扑向母亲。
  
  “香,你可回来啦,想死妈了。”母亲的眼里涌出了眼泪。
  
  见此情景,识趣的邻居纷纷和香香打个招呼都走了。
  
  “傻孩子,也不吱个声咋就走了呢?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好吗?可把我和你爸惦记坏了,要不是不知道你的准确地址,再加上我们年岁越来越大,身体也不行,我们早就找你去了。”过了一会儿,止住了悲声的母亲说。
  
  “妈,都是女儿不好,让你们二老操心了。”香香心里充满了愧疚。
  
  “好啦,孩子回来了就好。唠点有用的,别再哭啦。”姚老四眼睛微红,上来劝道。
  
  “大姐。”听到了动静,弟弟妹妹也都跑了来,围着香香欢呼雀跃。
  
  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聊得火热,笑声不断。尤其是两位老人见到久别的女儿回来,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爸,妈,看我给你们买啥啦?”聊了一阵后,香香拽过背包打了开来。
  
  香香给父母每人买了件羊毛衫和一个外衣。
  
  “来,都穿上看看。”香香帮父母忙乎着。
  
  “看,咱爸穿上这衣服多富态,就像个老干部。”妹妹大声的打趣道。
  
  “瞎说。”老爸笑着拍了她一下。
  
  “香,妈的这件衣服颜色太艳了。”妈妈一边穿一边说。
  
  “你也不老,人家市里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还穿花的呢。”
  
  “是啊,本来大姐一回来妈就显得年轻,这一打扮更漂亮了。妈,我结婚你就穿这件吧。”妹妹又插嘴了。
  
  “臭丫头,逗完老爸逗老妈,看我不打你。”妈妈被说的脸红了,笑着扬起了手。
  
  “好了,别闹了。老弟,这是你的。”香香拿出件皮夹克。
  
  “太好了。我早就要买一件,咱妈总不让。”弟弟高兴的一跳老高。他也大了,知道美啦。
  
  “打扮得英俊点,早点给姐领回个好对象来。”
  
  “姐,说啥呢?”弟弟害羞了,腼腆的像个姑娘。
  
  “就剩你这个新娘子了,猜猜姐给你买啥了?”香香冲妹妹隐秘的一笑。
  
  “甭耍我。姐给我买的准是好东西,谁让我是你好老妹儿啦。”妹妹的嘴总是不吃亏。
  
  “算啦,姐说不过你。看,这是啥?”香香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
  
  “呀!金项链!太漂亮啦。”妹妹美的满屋的乱蹦。
  
  “消停点,看这丫头疯的。”妈妈叫道。
  
  “姐,这一定老贵了。”妹妹有些不好意思。
  
  “啥贵不贵的。你结婚嘛,再贵姐也送给你,只要你以后别忘了你大姐就行。”香香深情的说。
  
  “姐,你说啥呢?啥时候你不都是我的好大姐吗?”妹妹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从小你就最疼我,我咋会把你忘了呢?倒是你,姐,家里大家伙都爱你,不管你走到哪,千万要记得这个家啊。”
  
  其实,这个时候香香的身世在这个家庭,甚至整个村屯都是无人不晓的秘密。
  
  妹妹的话说出了全家人,尤其是爸爸妈妈的心声。大家都不禁潸然泪下。
  
  “好啦,时候都不早了,都早点歇,有话明天再说。”姚老四出来打破了僵局。
  
  是啊,这么多年了,一切都成其自然。大家相视一笑,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和家人短暂的相聚了几天,送走了妹妹,香香也要告别父母回城了。
  
  临行的时候,父母都默默地流着泪。他们很清楚,香香这一走又不知啥时能回来了。但女儿大了,总是要走的。他们剩下的只是心里的牵挂和惦念。
  
  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父母,香香心如刀割:多么善良的父母啊,他们的爱自己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她只有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祝愿二老身体健康,永远幸福。
  
  二十一、退伍
  
  王兵拎着水果来看孩子的时候,奶奶正在给小曼讲故事。
  
  “爸爸。”见到王兵,曼曼张开小手飞也似的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大姑娘,想爸爸了吗?”
  
  “想啦。”
  
  “哪想的?”王兵逗她。
  
  “这儿。”她用小手拍着胸脯。
  
  “是想好吃的了吧?”
  
  “不是,是想爸爸啦。”小家伙认真的说。
  
  “听爷爷奶奶的话了吗?”
  
  “听啦,曼曼可乖啦。”
  
  “好曼曼,给你大苹果,和爷爷奶奶一起吃。”
  
  “谢谢爸爸。”曼曼笑了,笑的好可爱。她抱着苹果跑进了屋。
  
  “大娘,大爷呢?”王兵打着招呼。
  
  “出去溜达去了。王兵,听说你要退伍了,是吗?”大娘一边让他进屋一边问。
  
  “对,基本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就走。”
  
  “那曼曼咋办?”大娘关切的问。
  
  “暂时还带不走,还得您老给抚养一阵子,真是太麻烦您了。”
  
  “这是啥话?我们还求之不得呢。曼曼早就是我们的亲孙女了,她要走,我们还真舍不得,不知咋办好呢。你大爷最近就一个劲的叨咕,这下总算放心啦。”大娘高兴地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慈祥和真诚。
  
  “大娘,您和大爷都赶上我的亲生父母了。”王兵感激的说。
  
  “那咋的,有曼曼在,咱就是一家人。”大娘骄傲的说。
  
  是的,对于孤独的二位老人来说,王兵父女无疑已经成了他们感情的寄托。
  
  和自己相处了几年的战友说再见,是件很困难的事。这几天来,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凝重和伤感。
  
  在临别的晚上,王兵和文强这对好战友整整谈了一夜。别离的苦痛压在他们心里,连偶尔的一笑都是那样苦涩。
  
  “王兵,香香和孩子的事这回你退伍得解决了,时间拖长了更不好办。”文强语重心长的说。
  
  “是啊,孩子可以在大娘那再呆一段。至于香香的事,看来只有等我安排好了工作之后再和父母摊牌了。实在不行,我们也只好另找地方成家了。”说起这事,王兵也觉得很挠头。
  
  “还是尽量做好你爸妈的工作,千万不要弄僵,那样就更不好收拾了。”文强劝慰着他。
  
  心心相印的战友,就这样在掏心推腹的长谈中话别了。
  
  第二天,心急如焚的王兵直奔长春。他要与心爱的人共同谋划好美好的未来。
  
  香香快乐的像只小鸟。她得知了王兵要退伍的消息,再加上这几天生意愈发地好,她高兴极了,时不时的哼唱着。
  
  终于盼到着这一天,时光对于她似乎太漫长了。
  
  “香香。”
  
  “王兵。”
  
  久盼而至的幸福让二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是啊,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爱人朝夕相伴的甜蜜,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团聚的天伦之乐,有的只是长久的思念与孤独。这一天,他们等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王兵紧紧拥着香香,任泪水在眼中长流。他们是喜极而泣。
  
  良久,二人止住了悲声。相互擦去泪痕,又彼此相视而笑。
  
  “香,别怪我,我是高兴的。”
  
  “我也是。”
  
  道不尽的相思,诉不完的情话。
  
  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他们,就像一对刚刚坠入爱河的情侣,缠缠绵绵,唧唧我我。
  
  王兵被分配到乡武装部工作。单位还算不错。请客送礼的应酬了几天后,他开始上班了。他想等稳定一段时间后,再找机会和家里谈香香的事情。
  
  二十二、噩耗
  
  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上苍似乎也总是要欺负苦命人。
  
  星期天的早上,王兵骑着摩托车兴高采烈的来到表弟王平家,他要替香香看望她生孩子的妹妹。问候过后,望着兰妹怀中可爱的小人,王兵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他乡的曼曼。一股愁绪涌上心头,也许她正在想爸爸呢,王兵有些心酸。
  
  “走,我们喝酒去。”善解人意的表弟看出了王兵的心思,想让他换个环境。
  
  “好吧,走。”王兵正好借机忘掉烦恼。
  
  哥俩现在是亲上加亲,所以这酒喝得很痛快,不知不觉中就有了几分醉意。
  
  “王平,你知道吗?我很想念香香。恨不得马上见到她,跟她讲清楚我现在的处境。”王兵很感慨。
  
  “是啊,大哥,你们也该团聚了,大姐过得也够辛苦的啦。”
  
  “对,这都怨我,是我欠她的。让一个心爱的女人背井离乡的苦守那份孤独,我还算是个男人吗?”王兵恨恨的啁了一大口。真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别怨自己啦,在那种状况下谁也没招。这回工作安排好了,你就可以把大姐接回来了。耐心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王平劝慰着他。
  
  “王平,走,陪我去看看你大姐咋样?”
  
  “现在去?”
  
  “嗯。”微醉的王兵有些急不可耐。
  
  “那咋去啊?”
  
  “我用摩托带你。”
  
  “多远啊,咱还喝了酒,不行吧?”王平有些担心。
  
  “走吧,没问题。”酒后的人有时啥也不在乎。
  
  车开得飞快。本来就年轻气盛,再加上是在酒后,反应迟钝,再快也觉得慢。
  
  “哥,慢点儿吧,山路弯多坡陡。”王平在后面喊道。
  
  “没事,你做稳了就行。”王兵依然没有减速。
  
  驶入急弯,他超近走了反道。对面,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
  
  瞬间,王兵哥俩被撞出了十多米远,重重的摔落在地。两个人倒在了血泊里,一场车毁人亡的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由于旺季生意好,香香每天都加班到深夜。这天早晨,朦胧中的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她大声喊道,疲惫不堪的她大清早的被人打扰很是不情愿。
  
  “是我,大姐,快开门。”是姚兰急切的声音。
  
  “呀,老妹,咋这早就来啦?”一种不祥的念头顷刻涌上心头。
  
  “姐,出事啦。”门开后,蓬头垢面的姚兰哭着扑了上来。
  
  “咋的啦?别哭,快说。”香香急的心跳。
  
  “他们.....出车祸了。”姚兰呜咽着说。
  
  “谁呀?”香香听得一头雾水。
  
  “姐夫,还有王平,呜.....。”妹妹哭得更大声了。
  
  “啥?......”香香浑身一颤,但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摇着妹妹:“别光哭,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
  
  “他们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呢。”好一阵,缓过气来的姚兰说。
  
  “咋弄的啊......?”香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瘫软。
  
  “姐,快走吧,晚了怕是看不到他们了。”妹妹赶紧扶着她上了来时借的车。
  
  等他们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王兵和王平,经过一夜的抢救虽然还一息尚存,但主治大夫却摇着头,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种情况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大夫说。
  
  香香见到的王兵,除了眼睛、鼻子和嘴,头上全是带血的纱布。
  
  “王兵......”未等喊完,香香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香香醒来时,王兵的家人也围在了床前。
  
  香香痛哭出声。
  
  王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下头,呻吟了一声。香香明白了,他一定是在找她。
  
  “兵,我是香香啊,你听到了吗?”她哭着扑到床边,抓住了王兵的手。
  
  王兵的头似乎又动了一下,香香同时觉得王兵的手在动。
  
  “我明白,你放心,曼曼我一定会照顾好,让她平安幸福的长大的。”心心相印的香香明白了王兵的心意。
  
  王兵似乎已经表达完了他的心愿,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平静的走了......
  
  “你这个扫把星,是你把我的儿子给害啦......”丧子之痛使王兵的母亲失去了理智,她疯了似的抓住香香,劈头就是两巴掌。
  
  “大姨,你打吧,都是我的错。”香香跪了下来,默默地忍受着,因为这是王兵的娘啊。
  
  “拉倒吧,孩子都没了,打她有啥用?”王兵的父亲强行把老伴拉了出去。
  
  一股急火使香香病了。她发着高烧,每日里时而痛哭,时而说着胡话。家里人都竭力的劝着她。然而,到了王兵出殡的日子,她还是硬撑着去了。
  
  “呸,不要脸的东西。我儿子生前你就缠着他,死后你也不放过。滚,快滚。”王兵的妈在灵前拦住了她,用力地撕扯着。
  
  香香没有反抗,此时的她除了流泪,别的啥也不会了。
  
  “妈,你咋这样?都已经既成事实了,你就别闹了。”到时王兵的哥哥看不过眼,上前把妈妈拽走了。
  
  第二天,由于伤重,王平也撒开爱妻与孩子,追赶王兵去了。
  
  大病初愈的香香没有听从家人的劝阻,带着无比的痛楚返程了。
  
  此刻,她的心中又多了一个使命:除了孩子,还有与自己同样命苦的妹妹。为了她们,香香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